保安眼中的震惊迅速转化为邪恶的正义。
“你妈了个骚福瑞叫爸爸!”
“呜嗷……”
“还嚎?叫爹!”
保安似是受到了晦溟哀嚎的刺激,更是不顾一切的使出了接近生理极限的力量。晦溟因为疼痛,蜷缩在地。
「不行!得跑!可怎么跑?」
「呃啊……」
晦溟被保安一脚踹中头部,眼前一阵发黑,思维也渐渐昏沉。晦溟终究是变成了福瑞,毕竟是一具野兽的身躯,残存于身体深处的那一丝血性在失去了意识的压制后猛的爆发出来。
晦溟一声咆哮,不顾身体的剧痛,在保安反应之前,右脚踹到了保安的左小腿,左脚踹到了保安的两小颗,硬是将保安活生生踹飞了出去。
“呃!……”
保安只来得及发出前半句哀嚎,随着一道微弱的“咔嚓”声,随即以一种常人无法想象的姿势晕倒在地。
晦溟靠着本能冲向了楼梯通往楼顶的那一面。可当晦溟即将到达通往天台的门口时,晦溟的鼻子却从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理智瞬间占据上风。
「不好!是电梯维保!出去左边就是机房,要是就这么出去了,肯定立刻就要被发现!怎么办?」
工具间是锁着的,进不去。坐电梯下楼会被监控拍到,而且电梯维保还没结束。走楼梯下楼,晕倒在地的保安始终是个隐患,如果被人发现晕倒在地的保安,或者发现自己,那都是难以承受的后果。更何况现在已经天亮了,根本不能在楼下晃悠。如果去楼顶的话,维保人员还在电梯机房里面,也极大概率会被发现。似乎无论怎么选都是死胡同。
真的没有选择了吗?
「无论怎么选都会暴露吗?」
「等一下!如果一定会暴露的话……为什么一定要以兽人的形态暴露?狐狸和狼都是犬科,如果我伪装成大型犬呢?这样子的话保安不会有机会指认我。就算暴露,最严重的后果也只是被关进收容所,还是有机会逃出来的。」
说干就干。晦溟立刻将身上那块破抹布扯了下来,扔在地上。碾一碾使它看起来像是一块从路边捡的破布条。随后晦溟俯下身,像是一条受伤的野狗一样,趴在那块破布条上颤抖着呜咽。晦溟用牙齿死死咬住那块破布,仿佛知道自己接下来又会被人驱赶、逃窜,从而死死护住自己唯一的保暖手段。
“呜……”
旁边传来一阵带有威胁意味的“呜呜”声,晦溟转过头去,一条壮硕、皮毛鲜亮的橙黄色边牧正绷紧身体,尾巴水平抬起,以缓慢的侧移步伐向他逼近,眼睛紧盯着他。
边牧什么都没说,晦溟却立刻读懂了边牧的意思。他下意识侧躺下,将尾巴夹在胯下。可在他移开目光时,视线却被边牧脖子上的那条项圈吸引。
「我为什么会为了没有项圈、没有狗牌而失落呢?我根本不需要,不是吗?毕竟……我只是条流浪狗啊……一条无人在意,不被社会承认的流浪狗而已……」
边牧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晦溟,晦溟的血液好像都因此而冻结一般。明明只有十几秒,在晦溟眼中却漫长的如同徒步穿过如边牧目光般深邃的整个宇宙般漫长。
直到边牧确定晦溟确实不具有威胁,收回审视的目光,晦溟才缓缓站起身来。边牧瞬间伏低身体,做出攻击的前兆。晦溟立刻僵直在原地,微微颤抖。
「我就想撤离啊!!!谁特么想侵犯你领地了?」
虽然心中腹诽,但晦溟还是老老实实的缓缓向后挪动。直到后腿碰到通往楼顶的楼梯,晦溟才敢小心翼翼的转过身体,一点一点的向楼上蛄蛹。
直到终于离开了边牧的领地,挨过暴打、超越生死的晦溟已经接近虚脱。他瘫坐在地,恨不得自己就是一滩烂泥摊在地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从地面中榨出一丝使他能够站起来的力量。
「楼上的维保应该已经走了吧?再不赶紧走,楼下的保安就要被人发现了……」
可四肢几乎已经不听晦溟使唤了。可除了楼下的不定时炸弹以外,眼下的危急已经解除,而肾上腺也几乎被榨干。失去了肾上腺素的助力,晦溟连站起来都异常困难。
「有点冷……得晒太阳来着……要上去……」
晦溟挣扎着抬爪,可即便用尽全力,也只能令小臂微微颤动,本就精疲力尽的晦溟连喘气的力气都差点耗尽。晦溟抬起头,不甘的看向楼梯。可在涣散的视线中楼梯如同没入蜀道常有的绝望云雾之中而模糊不清。那区区一层半的阶梯,在他的感知中也变得同蜀道那般难以攀登的天堑。
「好高……我做不到……下去……不……危险……远……不行……」
浓重的寒意从腹部蔓延,充满四肢百骸。溢出的寒意不再被身体接受,便涌入大脑,化为沉重的困意。那困意如同遮蔽视线的黑雾一般,于视线周围,侵入视野。那黑雾最终蛮横的斩断了晦溟的视觉、听觉、触觉等一切感官与大脑的通讯。整个感知中,只剩下自己那微弱的心跳声。最终,整个感知都陷入死寂。
“啪……啪……啪……”
一阵脚步在这片空间中回荡、清晰、渐近。无辨方位,不明其源。
「……可恶……抬不起头……没有力气……好难受……」
脚步声停了下来。
“みゅゆ…らぷかりんすぃーふぁ?”
那并非任何人类使用的语言,无法解读、无法翻译,可这句话的含义却立刻印在了这片空间中。不可视见、不可阅读,却能清晰的感受到。虽不知道祂在说什么,但能理解、能领悟。
「你……后悔吗?」
「后悔……吗?」
「我真的想要这样的生活吗?」
「抑或者……只是这具躯体?」
「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你怎么连这点作业都做不好?!”
“我不是故意的……”
“别人家的孩子都可以,你为什么不行?今天这课,你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
“你既然没这个本事,你在这儿跟我争什么争?你拿什么写?啊?今天这个课,你必须去上!”
「……」
“……啊啊啊!!!!怪物!!!”
“畜生!你还我儿子!”
“你妈了个骚福瑞叫爸爸!”
「我……到底要什么?是一切与常人无异,压抑而平庸?还是因为不同的形态而不被社会所承认,却能为自己而拼命?」
「至少……我在为自己而活……我“存在”过……我……绝不后悔」
又是那无法解读的混乱音节,但可以明确的是,其中带上了一丝欣赏。
“不错……你的意志无比坚定,不被现实击垮。既然你认定了这个道路,那就坚持下去吧。我很期待……你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成就。”
“为什么是我?”
“おかけえぅくェぁガラいあこ。”(えぅく的选择)
“谁?”
“えぅく……我有意告诉你,但是以你的能力还没有权力知道祂是谁,所以……我说了你也无法记忆,这是没办法的事。而且……那位的想法一向很难猜测,就连我也不知道祂为什么会选择你。所以……加油吧少年,坚持往前走。我很期待有一天,你能够站在祂面前,亲自向祂寻求答案……”